访谈:豪瑟沃斯资深总监资深总监W泰特·多尔蒂对话艺术家马克·布拉德福特

自2014年豪瑟沃斯代理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以来,资深总监W.泰特多尔蒂(W. Tate Dougherty)便与艺术家展开了紧密的合作。时值布拉德福特于龙美术馆个展「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Mark Bradford:Los Angeles)即将开幕之际,泰特与布拉德福特进行了深入的对谈,共同讨论了关于此次展览的准备工作。

我可以保证不是十三个。我有时候会叫你马可波罗,不仅是因为我们在威尼斯待了不短的时间,也因为你从小就喜欢旅行,并对其他的地方和人一直很感兴趣。龙美术馆的展览是你在上海的第二个大型展览。这座城市有哪些激发你的地方,在那里举办此次展览是什么感觉?

对我来说,上海已经变得越来越熟悉了,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它的“不同”。那是一种想象中的风景,在我看来一切都是抽象的。因为我什么也看不懂,所以任何东西上的语言都像是巨大的抽象绘画。而我一直在看这些抽象画,感觉挺奇妙的。我一直认为人们会觉得抽象绘画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但是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当你看着机场的某块标志的时候,虽然它似乎完全是抽象的,但你知道它其实是有含义的。

我得把它弄明白,得有个人解释一下。那总是让我着迷。我很高兴能有一些事物是在西方之外生效的,并有其自身的历史支撑。上海曾是一个被殖民的城市,深受欧洲的影响,但他们同时仍保留着自己的传统。如你所言,马可波罗曾是最早去往东方的人之一。

迷路,然后仅仅依靠感觉来导航,因为你什么也看不懂。所以,(你只能)停下来问人,指指点点或者打哑谜,并试图在没有标志和文字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意思。这很有趣,而且还有点《银翼杀手》的感觉。

这其实出现在“拉画”(Pull Painting)里;我用了《银翼杀手》广告牌上的广告。我并没有特意如此设计,我只是在翻找所有我从街上拉来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它。(它的)颜色很对,形状也合适,所以“银翼杀手”出现了。

作为你展览的题目,「洛杉矶」真是太合适了。很难相信你此前从没用过这个名字。给我们讲讲这次的「洛杉矶」展览吧,特别是关于在上海展出的意义。我猜《银翼杀手》是其中一个答案。

《银翼杀手》是一个。除此之外,多样的世界占据着同样的空间,并同时相互轮转。它们有时是小世界,有时是大世界,但它们总在相互环绕。有时它们会相互交错,有时则完全不会。对我来说,那是因为洛杉矶有种水平性,可以产生某种浮在上面的月亮概率(lunar possibility)。它不像纽约,那里一切都是垂直的,你觉得那里会走上天堂。我总是把洛杉矶看作是水平的,就像早期探险家所想的那样,如果你一直朝大海深处走去,你就会在地球的尽头掉下去,我也是这样看待洛杉矶的。它是展开的,如果你一直朝着某个方向走的话,真的就会从地球的边缘掉下去。所以对我来说,洛杉矶代表了一切的多样性,包括文化、高速公路、语言以及某种不完全相同的水平性。在城市的西区开车时轮子下沥青的感觉,和在东南区域或贫民区时坑坑洼洼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所以在你开车的时候,关系是不同的,你几乎可以通过地面的坑洼来判断自己在城市中的位置。

对,一直是这样。我一直着迷于风景画:那些大师巨作,温斯洛霍默(Winslow Homer);我觉得我在与一个副本的副本的副本的副本一起生活。

不是城市或者“城市性”;因为这种“城市性”总是向上的,有种垂直性。它是向上的。而我总喜欢空间与水平性,还有地平线。

这基本也是你给你自己在抽象绘画传统中寻找的位置。我的意思是,你是一名美国艺术家,而美国艺术是从伟大的风景画发展而来的,后又经历了抽象并成为情绪的表达。接着就是你对社会性的坚持,认为艺术应在世界上留下痕迹。所以这对我来说是合情合理的。

有时候人们会说社会性是垂直的,社会性是属于“城市性”的。而我并不认为任何东西都一定有归属。即使在最密集的城市环境中,也能感受到水平性的风景。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密特拉》(Mithra),这是你最重要也是最具标志性的作品。在你2008年为新奥尔良「前景1」创作了这件作品之后,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你现在再次看到这件作品的感觉如何?

这很有趣,因为当我打开箱子的时候,原来的面板还在那里,你还能闻到新奥尔良的味道,在那个特定时期的下九区,它勾起了我对那个特定时代的所有记忆,因为它已经改变了。那里已经被重建,许多历史也都遗失了。我此前从未在艺术作品中考虑过气味,这时我才意识到“噢,因为它曾在下九区的阳光中被晒干和烘烤过,所以在一年后还会带着那种特殊的味道。”

在吸收的同时,地面还是非常潮湿的。几个月后,我到那里开始创作《密特拉》的时候,地面上、房间里仍然非常湿润,有很多霉菌——还是有点潮湿的感觉。它还没有完全干透,所以很多也传递到了雕塑本身。所以气味真的能够把人带回那个时间。上海是一个港口城市,所以它有一种关于水的观念,也有很多港口的历史。港口城市总有最纷杂的历史,因为它们在历史上一直是财富的聚集地。那是贸易的地方,那是进出口的地方,还有我的同胞。

所以港口城市总是有某种历史“争斗”。也不是争斗,而是一种丰富、沉重的历史。你看国父、创始国家。纽约还有别的地方,都有一个可以停靠、卸货的港口。

很多伟大的城市都是依港口而建的。纽约是一个,它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口之一,上海也是。它是通往内陆的门户。

所以货运、贸易和奴隶买卖的观念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曾经非裔美国人就是船上的货物,被放在船舱的底部。

我刚想说集装箱运输是全球性的。集装箱运输是全球性的。这也是码头损坏之后给下九区造成最多伤害的东西:很多破坏其实是集装箱造成的,而不是水。它们像是鱼雷一样冲向下九区的房屋。我在那里的时候,它们仍然散落得到处都是。

既然你提到了地球和破坏,我们现在正坐在这些美丽的球体之间。这将会变成一个非常棒的装置,而你要做球体的想法早已有之。五年前我第一次去你工作室的时候,你就在设想这个项目。所以,很高兴能看到这些想法终于开花结果。它们和你早期的作品息息相关——比如“足球”(Soccer Balls)或者“浮标”(Buoys)——但是现在这件作品是新的,在尺度上也是前所未有地巨大。所以,根据你刚刚所说的内容,它们显然与你对全球主义的思考有关,也与你的上海展览有关。所以我的问题是,你可以介绍一下球体的创作历程么?以及它们是如何发展成为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的?

也许一开始只是读报纸和听不同阵营之间不断的辩论。任何想法周围都有各种不同的观点,就好像我们不是在跟彼此对话,而只是急着冲向那些可以支持自己偏见的信息。感觉就是这样。感觉我们只是在环绕彼此,而没有相互交谈。我们是自己世界中的国王,同时我们只是在收集可以支持自己偏见的材料,再向另一个世界开火。

推文!你会从自己的世界向另一个世界发送推文,而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发推文。所以这就是它的起源。一开始我想把所有不同的太阳系都做出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要把这个变成一个太阳系。

我喜欢墙上那些新的大幅黑黄色绘画。它们让我想到了你在威尼斯美国馆里展出的名作《神谕》(Oracle)。在我看来,它们就像是《神谕》的孩子。在你心里,它们是相互关联的么?

它们确实是《神谕》的孩子。我曾在想应该如何让它们变成这样,结果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在威尼斯,我真的在回应那个建筑和那种拱形屋顶,真的像是走进了但丁的神曲。这就是我,刚刚才迈出第一步,试图围绕这个故事发展出一种材料语言。

很明显,在所有的球体中,黄色和燃烧、氧化和黄色的燃烧,多尔蒂以及《神谕》的孩子都与大陆有关。这个世界着火了么?

确实是。这是你职业生涯中最具雕塑性的展览,包括《密特拉》、球体、至今最大的一件瀑布作品以及浮标。虽然在形式上,它们差别很大,但它们中每一件都与你绘画的不同面向有所关联。在你心中,不同系列的雕塑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它们都是从绘画而来的,其材料来自一种从美国性而来的材料性。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到劳森伯格(Rauschenberg)和那种材料。也许我对绘画的理解可以再往前走到经典绘画时期,但是它们都是从绘画而来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如何。

所有都算是你把足球贴到画上的延伸。你几乎可以看到球体是附着在“神谕的孩子”之上,并与之共鸣的。我知道你会晚点再想题目。现在我还想问问展览中的那些较小的绘画,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类似的作品。你是怎么创作它们的?

实际上,单独制作它们是很困难的,但当我将它们放在一起,并将它们视作网格中的组成部分的时候,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

我会放下任何材料或任何形状,接着再擦除它。就像里希特(Richter)使用刮板那样。所有我就都拿了过来,颜料、纸张,还放了很多胶水。然后我就把它们垒在一起使其干燥。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好像你在混凝土上撒了一大片颜料,就把它给盖住了。我就是这么做的,有点像是把它擦除或者推回去。

它们是美丽的,而且如我所说,我们之前从没有看到过类似的作品。那些文字画也很棒,其中的文字来自《街头起舞》(Dancing in the Streets)这首歌,它也与你在展览中创作的一件录像作品同名。音乐一直是你作品中的重要元素,为什么现在会想要这首歌?

因为它介于两者之间。它既和流行文化相关,也和公民权力相关,它周围也有很多秘密和神话。流行音乐或者灵魂音乐的历史会认为这是一种摩城之声,但还有其他一些无法忽视的东西,比如这首歌的时机以及它在非裔美国人的街头暴乱与抗争不平等待遇的过程中的传播。所以,我喜欢它是因为它处在神话、现实、故事和音乐之间。它有一种神秘,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人们总是会向我询问有关你作品题目的问题。这批新的作品都还没有题目,但是我知道会有一些很棒的题目,我猜你也已经有一些想法了。请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决定题目的过程吧。

这个过程是有机的。有时我会先从题目开始然后再做作品,有时又会先做作品再决定题目。我从广告牌上取下带着文字的一片材料,或者是其他我喜欢的东西。比如拉画,我可能会叫它“银翼杀手”,但我也可能不会,但我应该会从《街头起舞》的歌词里挑一些文字。其中有一句说到“跨越大海,蓝色,你与我跨越蓝色的大海”。我喜欢这一句,它似乎激发了我脑海中的什么东西。而瀑布和球体自然而然地就来了,不管是在开始还是结束的时候。

我看到过别人给你的作品起名字。他们会描述一些东西,然后说,“噢,这个叫什么什么”,而你的反应则是,“就是它!”它只是来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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